我一直醒著,像沉睡般,對外界毫無知覺地醒著

結束延續多年的感情,再順手刪掉電腦裡的甜蜜合照。

 

當一切看似結束時,

 

他卻感到些許失落。

 

不是一個人的孤單,也不是傳說中的寂寞,

 

就僅僅是失落,

 

像掉了一隻從小陪自己到大的玩偶般地失落。

 

 

 

「真不負責任,浪費了女孩子六年的光陰。」他說。

 

說開場白的,是朋友群裡公認最不負責任的人。

 

『光陰似箭。』他胡亂地計算,『六年,就算當兵也都能退伍三次了。』

 

「她光陰,你是賤。」他笑了笑。

 

 

 

自以為是的幽默。

 

逼得他無奈牽動嘴角。

 

 

 

『浪費?她六年,難道換算成我的時間是六天嗎?』他語氣上揚,『是進了精神時光屋嗎?我。』

 

「一般人都覺得女人的青春比較值錢。」他說,「男人的青春,就只是......」

 

『就只是個屁。』他接著說。『所以我們都是屁。』

 

「結個婚也沒這麼難吧!」他說,「不就是給個名份而已。」

 

『結婚才叫負責任?』他說,臉上盡是不以為然。

 

「不是嗎?」他挑眉。

 

『像你這樣。』他說,『自以為扛下了責任,給了證書,然後不斷偷吃?』

 

「呵呵,也不錯啊!」他笑得有些心虛,卻又燦爛莫名。

 

『世界就是這樣。』他搖頭,『像我這種從不偷吃,只是覺得結婚麻煩的人,在別人眼中就是不負責任。』

 

他沒出言反駁,只是持續微笑。

 

『像你這種一直偷吃,卻是別人眼中的好男人。』他嘆了口氣,『也是啦!沒被捉到都不算數。』

 

 

 

世界,好像真的就是這樣。

 

表面上的恩愛和傳聞中的和睦,都是多數人願意認為的真實。

 

畢竟,事情的真相和自己現實的生活,

 

完全無關。

 

 

 

『還是像他,因為女方年紀大了,然後被逼著結婚。婚結了、孩子生了,卻又因為自己外遇而離婚。』他舉了另一個老友的例子。

 

「他是畜牲啦!」他笑,「不要拿來跟我比。」

 

『別人做是畜牲,自己做就是情深』他嗤之以鼻。

 

 

 

其實,在他眼中,他們是同一類人。

 

不想安定也不適合安定,卻又比一般人更急著安定,

 

或許是過於強烈地不安全感,致使他們總是要將對方當做籌碼緊緊握住才能安心入眠。

 

但慘的是,

 

籌碼會生利息。

 

有人生一個、有人生三個。

 

離了婚的生一個、沒離婚的暫時以三個遙遙領先。

 

 

 

離婚和沒離婚的,除了婚姻狀況目前不同外,

 

兩人還是有些共通點,

 

一開始,他們都高估了自己對於外界誘惑的抵抗力,

 

到後來,他們則低估了自己一刻也無法抑制的慾望。

 

 

 

『所以你要的是什麼?』他問。

 

「所以我要的是什麼?」他說。

 

『所以你要的是什麼?』他重覆。

 

「這真是我人生最大的謎團啊!」他自嘲地說。

 

『嗯!你要的到底是什麼?』他又問。

 

「我要什麼?」他喃喃自語,「我要什麼?」

 

『你到底要什麼鬼?』

 

「這種火星問題,身為地球人的我實在是答不出來。」他說,「不對啊!是你分手又不是我,怎麼變成你問我答了。」

 

『好奇。』他說。『就算認識快二十年了,我還是覺得不瞭解你。』

 

「沒有合好的打算嗎?」他轉移話題。

 

『沒有離婚的打算嗎?』他乘勝追擊。

 

「嗯嗯,如果一直沒被捉到的話。」他回答,像實話又像敷衍。

 

『沒合好的打算。』他點頭,『一個人也不錯。』

 

「一個人啊!」他由衷地說,「真令人羨慕。」

 

 

 

不是開庭審理,所以不會有判決結果,

 

有的只是莫名其妙的開始,和莫名其妙的結束。

 

有沒有和好?

 

沒人知道。

 

會不會停止出軌?

 

是個謎團。

 

 

 

看似沒有交集,

 

卻又不斷交談。

 

用故事交換故事,

 

用零碎交換片段。

 

用表面上看來義無反顧的人生來交換實際上讓人欲哭無淚的人生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此刻,他只是覺得有些寂寞。

 

比身處這座城市的人們,更深層一點的寂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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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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