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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還要兩天吧!』望著車窗外陰鬱的天氣,艾登神情看來有些疲累。

「正確來說,應該是還要四十七個小時。」索尼低著頭,喃喃道:「兩天的車程,能把人帶到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啊!」

『索尼,放慢速度,暴風雨要來了。』艾登拍拍索尼的肩膀。

「嗯!」索尼皺起眉頭,熟練地將列車緩緩減速。

這是他們出發以來所遇到的第二個暴風雨了,而距離下一次畫展開始剛好還有兩天的時間。

也就是說,他們到達目的之後扣掉必須的準備,根本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。

接連的暴風雨讓艾登感到有些無奈,畢竟他們已經提早一星期出發了,卻被這些不知所謂的暴風雨延誤了不少時間。

艾登自顧地走出駕駛室點起煙,完全不理會告示牌上的禁煙標語。

「少抽點煙吧!」索尼雖然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,但那股略帶頹靡的味道總讓他感到渾身不自在。

『最後一站了。』艾登深深地吸了一大口,再一股作氣將被短暫囚禁在肺葉裡的白煙釋放出來,『我的故鄉。』

艾登把自己的故鄉當成這次巡迴畫展的最後一站。

隔著玻璃窗望進去第一節車廂中,兩側掛滿了艾登最愛的畫,那一幅幅排列整齊的畫,全部是他的作品。




關於艾登的畫作,有人曾經下了這樣的評語。

筆觸細膩、色彩豐富、畫技純熟,但缺少情感。



或許真的是因為缺少情感的關係,這些畫作一直不為世人所青睞。

後來他知道,少了失去的痛苦和離鄉背井的哀愁這些真實情感,畫作裡就會沒了情感、失去靈魂。

而這些情感是假裝不來的。

唯一能打破眼前困頓的,就是找出解決之道,得到這些情感。

畢竟一幅連自己都感動不了的畫作是不可能感動別人的。

而這也是自己始終無法成功的主要原因。



「後來你是怎麼把情感溶入作品的?」對於艾登的轉變,索尼一直感到十分疑惑。

『經歷。』艾登沉吟了好一會兒,才吐出這短短兩字。

「經歷?」對於艾登的回答,索尼感到一頭霧水。

『經歷失去、經歷痛苦、親身經歷別人所不曾經歷的,懂嗎?』

「喔!」關於艾登口中所說的經歷,索尼似懂非懂的,只是胡亂地點了點頭。

艾登也沒打算繼續解釋,只是默默地點起一根煙。



黑色的列車,像隻深色的異獸,不斷地冒出濃煙,快速地奔馳在青色山巒之間。



「親身經歷?」在列車繼續往前行駛沒多久之後,索尼忽然想起,艾登是在他故鄉的妻兒離奇失蹤之後才成名的。

『真實是假裝不來的。』艾登將目光落在不知名的遠方,『想要得到就必須付出。』

「真正失去和假裝失去是不一樣的?」索尼覺得艾登的話像是隱藏著什麼似的,或者該說是透露著什麼似的。

『就像你知道的,只要把悲傷表現的入木三分,那麼大多數的人還是願意相信你的。』艾登丟掉手上的煙蒂,給了索尼一個看似溫暖的微笑,『不是嗎?』

「表現的入木三分?大多數的人還是願意相信?」索尼斷續地重覆著艾登的話。

艾登沒在多說什麼,只是自顧地打了一個哈欠。

連遮掩都沒有。

大大的哈欠。



「是你下的手?」剎時,一陣暈眩襲擊而來,索尼想起,那件震撼小鎮的失蹤案。

一家五口,除了遠在異鄉的丈夫之外,女主人和三名小孩,一夕之間音訊全無。

人間蒸發似的。

『也只有這樣,才能一次得到大量的悲傷吧!』艾登將手放在索尼的肩膀上,『終於變小了,風雨。』



畫展即將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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